主角寧致遠,1999年去美國開會,宣讀他的論文。可是機緣湊巧,有個欣賞他的教授希望他來大學進修,於是他的B1簽證就換成了F1,兩年後他的妻子帶著女兒拿著F2的簽證也來了。這樣,他們就租了一套房子,還買了部車,開始了一家人的美國生活。現回到上海,做著自由職業。
提示一:房子。在美麗的小木屋裡,我經常做同一個夢:地震;
提示二:妻子。妻子在產房剛剛生完小孩,醫生就問:要不要來杯冰水?
提示三:兒子。出生在美國,不期然地當了美國人,而這個“美國人”的爹真不好當;
提示四:車子。在舊金山開車,因為地勢特殊,常常玩得是“過山車”,訣竅嘛,在檔位上。
提示五:票子。炒股票的時候,不時會有律師願意義務幫忙:“你買的某某股票是否遭受了損失?你願意打官司嗎?
我雖然是學生身份,但收入比教授還高。
妻子在美國生產感覺好
在美國,最重要的是要買保險,而最煩的就是賬單。尤其是來來往往的醫療保險報銷真的是非常煩。一會兒可以報,一會兒不能報。不過好在去醫院的時候只需要一張醫療保險卡而不用掏任何錢,很方便。妻子在美國懷孕,從各種檢查到生小孩,差不多用了2萬美金,幾乎都是保險埋的單。而所交的保險費,還是跟以前一樣,我們一家一年大約3400美金,想想真是很合算而且很有用。
美國的醫生對孕婦十分客氣,待產、生產都一直有人陪。溫柔的醫生從來不會對你說,這個不行,那個不准。躺在單人病房裡,你不用被搬來搬去,因為接生就在你的病房裡,家人也可以呆在一起,妻子為此感覺特別好。不過,就在生下兒子不久,我還是被嚇了一跳。因為,剛剛忙碌完的醫生,在自己喝著冰水時,突然對疲倦的妻子說:“你要不要也來點冷飲?”我簡直以為她在開玩笑。
本來以為生完小孩,要在醫院住上幾天,可是醫生讓太太第二天就出院。這次我沒有懷疑聽錯,因為隔壁病房的產婦已經下游泳池了。我們還是回家悄悄坐月子吧。
房子:看上去很美夢不美
在上海的時候,最討厭鋼筋水泥建築。所以,當我一個月可以掙5000美金的時候,我們迫不及待地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美國最常見的三層木式公寓樓中的三樓,月租金是1200美金。當時只覺得這房子漂亮,離學校和辦公室只有5分鐘的步行,可晚上就知道錯大了。這個房子離高速公路口子不遠,第一天晚上剛睡著不久,就听到“哈雷”的摩托車成幫結隊呼嘯而來,雷霆萬鈞般的轟鳴,震得周圍所有停車場帶警報的車子都一起尖叫不停,而我們的房子也不甘示弱,踏著節奏顫抖起來。當時,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地震了,拔腿就想往外跑。木製的房子,漂亮是漂亮,卻不抗噪。這樣幾乎每晚都和“哈雷”一起共鳴的結果,是我經常做一個相同的夢:遭遇地震。
讓我奇怪的是,好幾屆美國總統居然都視這個“哈雷”為美國精神的象徵之一。為什麼會這樣,我至今都不明白。 (說到這裡,寧先生不由自主走到自己上海家的窗前,連聲感嘆還是上海的房子好。早已忘了它就在市中心的鋼筋水泥叢中,不過好像真的不吵。)
車子:上海沒圓的夢美國圓了
在美國沒有房子可以,但是不可以沒車。我花1.3萬元買了一部二手車,在美國過起了車癮。比如,在舊金山大玩“過山車”。第一次的時候,面對那裡忽上忽下的街道,腳踩著剎車不敢動。後來當地人教我,把擋位放在L(低擋)上,根本沒什麼,一試之下,果然如此。剛好有國內的朋友出差來看我,趕忙顯擺著帶他去兜風。在舊金山最著名的龍巴街上一趟上下,朋友對我的車技佩服的五體投地。
(男人沒有不愛車的,在椅子上邊比劃邊講解的寧先生,情緒明顯比剛才興奮多了。)不過,遺憾的是太太暈車,除了每週必須去華人超市買東西(那裡離他家的距離,好比浦東到虹橋),她一般都不乘車。這樣,我們就失去了自己開車去旅遊的樂趣。我自己除了上班,偶爾也就在舊金山灣區看看落日。不過,因為有了車,工作的選擇就比較多,也敢接遠在奧克蘭和舊金山的案子了,來回一趟要2個多小時,這樣,舊金山灣區的高速公路和大小幹道沒有沒開過的,新鮮過,也疲倦過。
(現在他那部車子還停在舊金山灣區,因為他不確定自己何時還會回去,所以車子該交的費,他都通過網上照舊支付。為此,他又很猶豫,自己在上海要不要買車?)
兒子:“美國”人的爹不好當
噢,兒子,兒子怎麼說呢?太搞笑了。我本來有個“美國人”的媽(媽媽來美國很久,已經加入了美國籍),現在在美國生了個兒子,我就又成了美國人的爸。當他可以爬行的時候,故事就來了,還是跟小木屋有關。兩個小孩在家,是不可能安靜的,一會兒玩玩具,一會兒扔東西,我們習以為常。可樓下的鄰居吃不消,因為地板上的聲音都反射在他家了。一開始,他們還上來敲門投訴,後來不上來了,因為他們自備了武器:木棍。只要小孩有什麼動靜,樓下就“咚咚咚”用木棍捅他們的樓頂抗議。有時候簡直就神經質了,看見孩子要掄東西,我就毫不猶豫飛身撲救,晚上我輕手輕腳上個廁所,樓下也會有劇烈反應。有一天孩子找媽媽,家里特別安靜,誰知樓下也急,“你們小孩今天運動完成了嗎?”,我和太太一下想起中國那個經典的“還有一隻鞋,扔了嗎?”的相聲,我們捂著嘴,肚子都笑疼了。
(講到這裡,寧先生又仍不住大笑,受其感染,兩個人笑得甚至掏出紙巾來擦眼淚。)後來當兒子在早上6點就醒來的時候,太太就先在床上給他餵牛奶。然後由我負責,把他放在一個carseat上,這樣他腳不沾地,再給他看電視,幾乎就沒什麼噪聲了。而我,就坐在一邊繼續睡覺。等到9點樓下人上班去了,再給他自由。
(坐在自己上海的家中,大笑過的寧先生完全放鬆。只是對他心愛的兒子還是有點頭疼:這個生在美國的兒子,在美國讓他們不得安寧,現在如果在上海讀書,又要享受外籍的“高級”收費,嗨,真不是盞省油的燈。為此,他們專門去公安局詢問,據說,是可以轉為中國戶籍的,但是要提供必要的公證書。真的要把兒子的美國國籍轉為中國國籍嗎?他們又有點猶豫。)
票子:逛完電器店就買股票
在美國,別人幹不了的活你能幹,那麼價格和工時通常是由你定的,所以有時2個小時可以掙兩天的錢,兩天可以掙一個禮拜的錢,好的時候甚至超過了我的教授。可最開心的還是炒股票,雖然經常緊張得要得心髒病。
這麼說吧,妻子她們來美國的那一年,我福星高照,賺了25000美金,把借我媽媽的錢全還了。 2000年的矽谷,各種高科技公司的傳言滿天飛,華人在那裡的,沒有不持股炒股的。
我沒有什麼特別愛好,平時就是愛逛Fry's電器商店,買了不少新奇玩藝。更多的時候,我喜歡看哪個產品好,哪個設計理念新。現在回想起來,逛完電器店選的股票都能賺。記得就在美國股災前夕,有一次,我看到xircom公司生產的“貓”將電話modem和cablemodem做在一起,第一感覺就是好。一問營業員,果然銷量不錯。回到家,查看了股價還可以,就果斷重倉買了進去。沒幾天,它也隨著大盤的腰斬步步回落。就在我幾乎承受不了的時候,Intel公司收購了它。該公司向散戶開出的收購價,是市價的兩倍,離我買進價只差毫釐。雖然沒賺,可是畢竟躲過了血淋淋的科技股泡沫股災,劫後餘生的這筆資金成為日後翻本的生力軍。
以前以為美國股市很理性,結果發現他們莊家也都十分凶狠,但好在規範。有公司推遲披露信息,股票立刻就會跌25%給你看。而此時,通常就會有律師自動來函,要求為小股東免費打官司。我就碰到過好幾次,因為自己通常跑得快,沒什麼損失,也就沒有參與起訴。如果願意起訴,你只要在信函上簽個字就算委託了。可能因為這樣吧,儘管美國股市經常大起大落,我這個股民還是做得樂此不疲。
(採訪快結束的時候,記者問他知道“草根理論”嗎?他茫然地搖搖頭。於是告訴他,其實他的選股就是“草根理論”。意思是一些非專業投資人士,他們根據自己熟悉的行業,選出其中表現好的公司進行投資。比如,一些研究汽車的人士,看到某個牌子的汽車市場佔有量大,就買入它的股票,通常都會有所收穫。為此,他很訝異自己懵裡懵懂就走對了路。要知道,靠著逛電器店,他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